曼联青训学院有一套支撑其发展的核心理念,但就实践层面而言,这份职责也变得极其繁重。

考克斯的职责已变得类似于一位专门负责年轻年龄段的体育总监。员工数量有所减少,目前在60-70人之间,此外还有约100名临时员工和寄宿家庭员工。基地内有210名在训球员,另有约500名球员分布在发展中心和社区项目中。像曼联这样的一级青训营,运营成本每年可达1000万英镑,其中包含从其他俱乐部签下球员的补偿金以及薪资支出。

这份职责概述就是要统筹管理招募、留用、教练、医疗、后勤、教育、人文关怀等诸多方面。本质上,这是一个需要广泛涉猎各领域知识并能将其融会贯通的战略领导职位。

招募是关键环节,需要具备一定的识人眼光,之后是留住合适的球员、签订适当年限的合同,并规划好职业发展路径。负责青训的人每周要花费大量时间审视各年龄段球员,预判他们两三年后的模样,同时结合一线队的需求特点或人员缺口,思考青训体系如何提供支援。

曼联的同城对手曼城(威尔考克斯曾在2017年至2023年担任其青训总监)则采取了另一种策略,因为他们深知球员进入瓜迪奥拉的一线队希望渺茫。他们建立了一个优先考虑球员发展和交易(出售球员)的模式。而从曼联的角度来看,艺术在于兼顾两者——既为一线队造血,又能通过交易创造价值。

曼联青训学院

因此,管理曼联青训学院还需要一定的商业头脑,能够向高管层——偶尔是老板——证明投入的资金物有所值且能带来回报。回报形式可能是为一线队输送源源不断的人才,或是卖出可观的转会费。例如,安东尼·埃兰加为曼联一线队出场55次,之后以1500万英镑转会诺丁汉森林,如果他被再次出售,曼联还能通过可观的二次转会分成条款获得更多收入。通过同样的机制,如果本菲卡以5000万欧元的价格将阿尔瓦罗·费尔南德斯出售给皇家马德里,曼联也将获得分成。

曼联的青训总监有权决定签入一名草根球员(比如12岁)。但当涉及到花费大笔转会费引进球员时,则需要与高层沟通,确保有清晰的培养路径。然而,最终责任仍在青训总监身上。

在这个年龄层面,精通并理解相关规章制度至关重要。英超会对每一笔顶级梯队(一级青训营)之间的转会进行调查,曼联也会定期接受审计,以确保俱乐部符合一级资质标准。

自吉姆·拉特克利夫爵士入主曼联以来的过去18个月,情况发生了变化。此前,青训学院主要招募自己的球员库(小年龄段),而一线队则招募另一部分球员(即成年球员)。但现在,曼联齐心协力地将引援目标锁定在17至20岁年龄段的球员。

同时,流畅沟通的能力——无论是在董事会议桌旁,还是在训练场的更衣室——也大有裨益。考克斯在沃特福德工作一段时间(期间执教过所有青年梯队)后,从谢菲尔德联加盟曼联。他最近完成了欧足联职业级教练证书,这意味着他深谙卡灵顿球场上发生的一切,尽管在教练岗位上他自然不如一线教练专业,但他可以挑战并帮助提升那些布置训练课的教练水平。特拉维斯·宾尼恩就是其中之一,他是考克斯引进的,在2022年赢得青年足总杯后,如今已成为青训学院中举足轻重的球员发展与教练主管。

2022 年,尼克·考克斯(右)与小将查理·萨维奇 合影

其他职责还包括统筹安排参加国外锦标赛的行程、处理诸如手术等医疗事务、营养与体能训练,以及与球员家长沟通。

对于青春期少年的行为模式与心态保持敏感性也非常重要。考克斯经常谈及要为孩子塑造丰富人生的体验,因为男孩们可能从7岁到21岁都在曼联度过,每周有五到六天待在俱乐部。曼联实质上在影响着这些孩子的整个童年。

考克斯还在致力于向员工做演示报告,帮助他们理解与俱乐部历史的联系,并确保墨菲、巴斯比、哈里森和弗格森时代延续下来的青训方法得以传承。

他曾在科学与工业博物馆为部门成员组织活动,邀请嘉宾讲述曼彻斯特的文化,试图让人们建立联系。考虑到像托尼·惠兰这样的资深员工的离开,这种做法变得尤为重要。惠兰在巴斯比爵士麾下开启球员生涯,自1990年以来一直在曼联青训学院工作,于去年12月72岁时退休。

巴特提到有一份“比电话簿厚一倍”的资料汇编,自1982年以来一直在收集,内容关于“曼联球员应具备的特质及培养方法”,由历届教练增补完善。他提到了保罗·麦吉尼斯,巴斯比时代球员、教练兼主帅维尔夫·麦吉尼斯的儿子)和尼尔·瑞安(弗格森时代预备队主帅吉姆·瑞安的儿子)是其中的贡献者。巴特相信,即便在今天,这份资料也能为曼联提供宝贵的洞见。

他认同曼联需要与那些联赛冠军如家常便饭的时代保持精神纽带。“达伦·弗莱彻就是绝佳范例,”巴特说。“无论谁来接任,都应该紧紧抓住达伦,让他在身边待上一年。”

弗莱彻正从阿莫林的教练团队转任U18梯队主教练,因为他希望在亚当·劳伦斯离职后支援俱乐部,并迈出成为一线队主帅(一号人物)的第一步——亲自制定训练计划并挑选阵容。本周,他正带领该梯队前往阿迪达斯总部所在地德国进行集训。预计他将来还会发挥更广泛的影响力。

后卫菲尔·琼斯在为曼联U18梯队无偿担任了18个月的临时教练后,将离开俱乐部,前往另一家俱乐部寻求高级助理教练的职位。另一位中卫强尼·埃文斯将作为租借与球员发展通路主管在青训学院发挥重要作用。而汤米·罗和汤米·李这两位青训教练,球员时期也在曼联梯队开启过职业生涯。

菲尔·琼斯(左)与哈里·阿马斯

各俱乐部的架构有所不同。阿森纳将职位命名为“学院经理”,任命前球员佩尔·默特萨克作为领军人物。切尔西则雇佣格伦·范德克兰担任青训技术总监,同时任命杰克·弗朗西斯为青训足球运营总监。范德克兰曾是曼城的教练主管。

两年前,当威尔考克斯离开曼城前往南安普顿担任技术总监时,曼城从斯图加特引进了托马斯·克鲁肯。克鲁肯在斯图加特时专注于教练工作,担任青训发展主管。时任曼城首席足球运营官、现为曼联CEO的奥马尔·贝拉达也参与了那次人才遴选。

威尔考克斯在用人上同样不拘一格。2023年,他从斯旺西城挖来了安迪·戈尔迪担任南安普顿的青训总监。

巴特认为,考虑到该角色职责范围已变得如此广泛,曼联应该任命两人而非一人来共同分担。

“我认为这家俱乐部太大了,无法只由一个人担任青训总监,”他说。“它应该拆分。我接手时,严格说,我并不是那个需要参加所有英超会议、面试和接待日晚会的学院经理。我更专注于训练场上的工作。尼克·考克斯就在我身边,处理所有我不擅长的事务。”

“我认为他们应该有位足球主管,在训练场上工作,负责管理那方面的事务。然后另一个人负责所有规章制度。”

此外,还有一些看似琐碎实则耗时的事务需要处理。

考克斯曾多次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留言要求紧急回复。后来才得知,电话那头是一位流动冰淇淋摊的摊主。他被预定为一场儿童活动提供服务,但后来与负责安排的曼联工作人员失去了联系(该员工已离职)。摊主想知道活动是否照常进行,如果继续进行,需要订购多少糖粒装饰。

还有一些打进青训学院电话的是租借在外的小将,他们想知道“怎么做吐司最好”。

更重要的咨询则关乎球员——他们深夜意外受伤或患上感冒,想知道该如何告知主帅。在那个年龄,身处新环境,他们有时会害怕让人失望。

也有孩子因为在俱乐部合作学校艾什顿安梅西学校忘戴领带或翘法语课被罚留校,错过了曼联的比赛。

这份工作也不乏引人瞩目的时刻。2022年,工作人员发现一群8岁球员在训练场上异常兴奋地围拢。走近一看,发现是前巴西国脚卡卡在参加完卡灵顿的欧足联教练培训课程后,漫步过来踢球消遣。

还有一次,考克斯抵达接待处时被告知罗比·威廉姆斯希望能参观俱乐部——他是在前往曼彻斯特体育馆演出前顺道造访。

阿莫林已经让从阿森纳签下的奇多·奥比和艾登·海文,以及从沃特福德引进的哈里·阿马斯和自家培养的泰勒·弗雷德里克森完成了一线队首秀。他会希望曼联的青训生产流水线持续高效运转。不过,根据威尔考克斯的要求,青年梯队不会被要求严格执行阿莫林的三后卫体系,他的指令是让青年队专注于培养高质量人才,而非照搬一线队的战术布置。

谁将最终肩负起统帅这一切的重任,目前仍不明朗。但巴特对曼联应寻求何种性格的人选深信不疑。

“你不能像穿着‘皇帝的新衣’一样在那里,仿佛你说的一切都是对的,”他说道。“你需要接好交接棒,尽己所能为其添砖加瓦,待你离去时再将它传递下去。”

“对于在曼联踢球的年轻人来说,核心价值观在于尊重他人、踢出精彩无畏的攻势足球,以及同样重要的赢球文化。我认为现在的青少年足球过分强调发展而非赢球。发展固然占六到七成的比重,但你必须在实战中学习如何赢球。”

“如果你从11岁起,没有年复一年地体验过胜利(或接近胜利),又怎能期望未来为一队上场时突然就会赢球?没有赢家心态,你在曼联是无法立足的。”返回搜狐,查看更多